话到后面,悦心刚抬起的秀脸又低了下来,明亮动人的眸子里尽是羞涩。
魏斗焕看着,脸上笑意一时更浓,正要说让杨妈妈以后每天都给她做糕点,谁料门外忽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少爷,该烧竹爆岁了。”
看门的老仆扯着嗓子叫道。
魏斗焕忙起身来到前院院中,从老仆手中接过火引,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爆竹。
“砰砰砰!”
激烈的爆竹声在魏府骤然响起。
“好耶!”
“又是新的一年咯!”
“祝各位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魏斗焕望着院子的仆人们,也是欢喜不已。
。。。。。
就在满城都沉浸在新年气象的时候,皇宫内的太子,却孤独的望着城中烟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双鬓斑白的老太监,眼窝深陷,颚骨微凹,老态在他的脸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殿下,回去吧。”
可老太监的声音还很精神,落在太子的耳朵里,格外响亮。
“回去做什么呢?”
太子望着眼前的满城喜庆,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自嘲。
可怜生在帝王家。
他一直认为“可怜”二字用得极为贴切,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有的只是常年见不到的母妃,和常年板着一张脸,对自己严肃不已的父皇。
而随着母妃去世,他的生命里便只剩下那三个古板得不能再古板的师傅了。
寒窗苦读原本是天下士子的缩影,可他身为东宫太子,未尝不是如此。
但即便他将古来圣贤的道理都一一牢记在心,也始终得不到皇帝的认可。
二十三年,成为东宫太子已经整整二十三年,他才第一次监国,而且还是在皇帝的监视下监国。
家庭,于他而言,便是天边的浮云,思之无益。
可他内心的遗憾与期盼却又如此强烈,以至于在城墙上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仍是意犹未尽,不肯离去。
回去,回去能做什么呢?
他能做的,大抵便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将政务处置妥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读懂了《诫子书》,更读懂了皇帝。
“人啊,真是矫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望着城内的欢声笑语,太子无奈的苦笑着摇头叹息。
老太监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未能说出口,欲言又止后也是一声叹息,只立在太子身后,不知所想。
如此又过了一阵,直到宫内的钟声再度响起,太子这才深吸了一口凉气道:
“做人难,做皇帝难,做个守成之君更难。”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好像要将所有的心事都寄托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可黑暗之中没有回答,有的只是说不尽道不明的冷清与孤寂。
回过头,又是巍峨庄严,死气沉沉的宫殿群。
那些在世人眼中无比敬畏的宫殿,此刻在他眼中犹如一座座坟墓,不见丝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