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微笑着,怡然自得,不见丝毫波澜:
“若因国事而死,虽万死而无惧。”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表情,不见任何波澜起伏。
好似这句话与他原本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故而一切都显得如此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想不到王家还有你这号人物。”
饶是魏斗焕也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京城内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阴谋诡计,这半年他看了不少。
可像王煜这般,甘愿为国赴死之人,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他的神情与他的言语,如出一辙,并未有任何修饰,心底所想,口中之言。
简单,直接,真诚。
“我知道,魏兄出身疆场,在战场见到的杀戮,远非我等所能想想。”
“保家卫国,乃魏兄心中信念。”
“然我千牛卫所行之事,也未尝不是以此为宗旨。”
话到此处,王煜微微一顿,而后接着道:
“只是方式,不为魏兄所喜罢了。”
魏斗焕有魏斗焕的做事方式,而他王煜有他王煜的做事方式。
再加上千牛卫的身份特殊,许多事不被魏斗焕所接受,他充分理解。
魏斗焕若因今晚之事而将他斩于刀下,他也欣然认命。
他不会感到遗憾,更不会感到愤怒,因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大乾添砖加瓦,至此就算死在魏斗焕的刀下,也无甚可惜。
闻声,魏斗焕缓缓收起了刀,并未砍下去。
尽管杀一个王煜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他也不怕与王家彻底闹掰,大打出手。
但,王煜所为,在国家大义的层面,确然没什么错。
“今日我不杀你,但有两件事,你须得按照我说的,一一完成。”
收刀入鞘,魏斗焕的脸色严肃不已。
“还请魏兄指教。”
“一,给茶庄内所有死去的茶农,按前线阵亡士兵的标准发放阵亡抚恤,只可多不可少。”
人死不能复生,魏斗焕如今能做的,便是让那些还活着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你写奏本我署名,直呈圣前。”
当然,这种事自然要经过皇帝点头。
皇帝若是不允,户部岂能拨钱。
“该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