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斗焕这才斜睨他一眼。
尖嘴猴腮分明是读书人打扮,腰间还悬着一枚小小玉佩。
别小看了这玩意儿。
玉饰乃是礼器。
在这个封建等级森严的时代,只有贵族,士大夫,豪族富贾,最次也得是个良家子出身的文士,才有资格佩戴。
至于寻常百姓,以及那些下九流不入品的人,就算突发横财,也没这资格。
魏斗焕有资格。
拿命换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夺舍了一个战死沙场的小兵。
夺舍之后,为了活命,硬生生砍死了两个拎着狼牙棒的大胡子。
在第三个大胡子冲上来时,他的刀却卡在了敌人的肩骨中,只能合身扑上去,用身上只剩一半的铁甲硬扛一刀。
再后来,好像两个人就扭打到一起,掐脖子抠眼睛。
直到被一个身披华丽衣甲的将军救下时,魏斗焕都处于一种癫狂状态……
“你哑——”
见魏斗焕一直不语,尖嘴猴腮以为对方已经怕了自家公子,顿时更加狗仗人势,一抬手指向魏斗焕。
“嘎吧!”
一声脆响,尖嘴猴腮的手指直接被魏斗焕掰到了手背。
整个人也像被拦腰抽了一棍似的,双膝跪地,腰身后折,恨不得后脑勺磕脚后跟。
“我是小小巡街使,七品小官。”
魏斗焕微微低头,眼神戏谑。
“阁下司职何处,品秩几等?”
此时那尖嘴猴腮哪还说的了话,只一个劲地发出惨叫,活像一只踩了捕兽夹的猴子。
见他这副鸟样,魏斗焕铁钳一般的大手一松,一脚将他踢开。
“你又是什么品秩?”
说话间,魏斗焕信步向前,逼近那位贵公子。
“家父崔迁山。”
那贵公子不再目中无人,反倒挑衅地看向魏斗焕,仿佛嘴里蹦出的名字有千钧之重一般。
“我知道。”
魏斗焕依旧神色平静,缓缓道。
“户部右侍郎崔迁山,正四品下。”
“你是崔侍郎家的二公子,崔谨书。”
从一照面时,魏斗焕就已经认出眼前的这头禽兽是哪家的纨绔。
当上这巡街使的第一天,就有人专门告诫过魏斗焕。
长安城皇城在北,东富西贵,除了南城,到处都是皇亲国戚,世家子弟。
出于某种目的,金吾卫甚至派专人教魏斗焕在长安城里认过门,识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