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端着药碗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
"唔——放开!"
沈清辞拼命挣扎,可萧烬的力气太大,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腕都钳住了。
药汁灌进去的时候,沈清辞死死咬着牙不肯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咽下去。"萧烬的声音低沉沉的。
沈清辞不咽。
萧烬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用力,沈清辞疼得闷哼一声,嘴巴不自觉张开,药汁趁机灌了进去。
一口,又一口。
整碗药灌完,沈清辞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萧烬松开手,看着他。
沈清辞抬起头,眼底全是恨意。
萧烬没说话,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帐幔落下。
屏风后面,长乐公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听到了灌药的声音,听到了沈清辞压抑的咳嗽,听到了帐幔落下的摩擦声。
然后——
她听到了那些她不该听到的声音。
她紧紧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浑身发抖。
偏殿里的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才停。
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等萧烬的呼吸变得平稳,长乐公主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她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外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偏殿后门虚掩着,她侧身挤出去,冷风一吹,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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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是半夜才从长乐殿后门溜出去的。
她穿着从小翠那儿换来的粗布宫女服,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粗布衣裳穿在她身上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窸窣作响。
"公主……您没事吧?"
假山后面,小翠缩成一团,看到她出来,吓得脸都白了。
长乐公主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腿软得站不住,靠在假山上滑坐下来。
"公主……"小翠急得直跺脚,"要不奴婢去叫人来接您?"
"别。"长乐公主的声音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别叫任何人。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小翠咬着唇,不敢再问。
长乐公主抬头看了一眼长乐殿的方向。
殿内灯火已熄,只有偏殿的窗户上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走。"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