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张景和脸色骤变。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清辞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什么药?"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张景和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不敢说。
"张景和。"沈清辞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月白色的衣摆垂落在地面上,"我再问一遍——什么药?"
"微臣……微臣不敢说……"张景和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有令……此事列为绝顶机密……泄露者株连九族……微臣一家老小……"
"株连九族。"沈清辞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好一个株连九族。"
他蹲下身,与张景和平视。那张清绝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翻涌的寒意让张景和几乎窒息。
"张院判,你替我把脉近两月,每次开药,每次都说脾胃虚弱。"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今日只问你一句话——那药,到底是什么?"
"微臣……微臣不能说……"
"不能说?"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来人。"
殿外立刻进来两个侍卫。
"送张院判去刑部。"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说太医院院判张景和,诊脉失职,延误病情,交由刑部严审。"
"大人!大人饶命!"张景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微臣说!微臣说!"
沈清辞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景和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颤声开口:"是……是助孕的药……"
沈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陛下……陛下命微臣炼制此药……可令男子受孕……"张景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大人已经……已经服了近两月……"
殿内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风停了,海棠树叶也不再作响。
沈清辞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从头顶到脚底瞬间冰凉。
助孕的药。
男子受孕。
近两月。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想起这两个月以来,萧烬每日亲手端来的汤药。想起萧烬温柔笑意背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想起萧烬在他喝药时轻声说的那句"清辞,喝了对你身体好"。
原来如此。
原来那碗碗苦涩的汤药,根本不是什么调理脾胃的方子。
原来萧烬的温柔,萧烬的体贴,萧烬的日日陪伴,背后藏着这样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算计。
沈清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可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混着胆汁灼烧着喉咙。
"大人!"张景和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