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问,没有反抗,没有一丝异样。
完美的顺从,完美的接纳,仿佛真的信了这所谓的“护佑”,甘之如饴。
萧烬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复。
他指尖摩挲着沈清辞单薄的肩头,眼底满是疼惜,愈发觉得自己的安排理所应当。他只是想护着自己的人,只是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的恐慌,仅此而已。
自此,暗卫贴身值守,成了偏殿的常态。
沈清辞起身,暗卫随行;沈清辞落座,暗卫伫立;沈清辞饮水休憩,视线从未有过片刻脱离。
寝殿之内,内外皆是耳目,一举一动,皆在掌控。
可沈清辞始终平静无波,神色安然。
他像是彻底习惯了这份无处不在的监视,不争不闹,不怨不怒,每日安静地伴在萧烬身侧,研磨、奉茶、静坐,温顺得如同一只被彻底驯服的雀鸟。
白日里,他愈发懂得示弱,愈发懂得依赖。
萧烬批折,他便安静侍立,不吵不扰;萧烬休憩,他便轻手轻脚,不敢惊扰;萧烬抬手,他便主动靠近,任由他触碰相拥,没有半分疏离。
他用极致的温顺,一点点消磨萧烬的警惕,一点点软化帝王心底的偏执。
眼底无波,心底清明。
每一个白日,每一次暗卫的随行,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暗卫的人数、站位、换班的时辰、值守的盲区、呼吸的节奏,所有细节,都被他一字一句,刻在脑海深处。
他不急,不躁,冷静得近乎冷漠。
密网再严,也有破绽;守卫再紧,也有空隙。
数日观察下来,他终于摸清了规律——深夜子时,暗卫全员换班,新旧交替的三息之间,庭院西侧会出现短暂的视线盲区;寝殿窗下,两名暗卫背对而立,是整座偏殿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这是他蛰伏多日,换来的唯一破绽。
这是他藏在温顺皮囊之下,牢牢攥住的一线生机。
夜色降临,烛火摇曳。
萧烬拥着他入眠,手臂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呼吸温热。
身侧的暗卫伫立在殿角,沉默无声,视线紧锁床榻。
沈清辞闭着眼,呼吸平稳,佯装熟睡。
脑海之中,暗卫的换班时辰、盲区位置、逃生路线,被一遍遍推演,一遍遍完善。
监视越严,他的心越定;禁锢越深,他的执念越烈。
萧烬以为用贴身守卫,能断了他的念想;却不知,这份极致的禁锢,只会让他更加渴望自由,更加坚定逃离的决心。
无声的博弈,在阴影之中悄然展开。
一个偏执守护,以为掌控一切;一个冷静蛰伏,暗蓄锋芒。
贴身监视的日子持续数日,沈清辞的温顺,一日胜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