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了常服,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李福。"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比早晨多了一丝平稳。
李福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的:"沈大人。"
"把那碗药端走。我不喝。"
李福看了他片刻,轻声道:"沈大人,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沈清辞平静地打断他,眼神直视着李福,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早晨的死寂,也没有了哭泣后的涣散,而是一种冷硬的、带着锋芒的清醒,"但我不喝。端走吧。"
李福沉默了一息,弯下腰,将那碗药端了起来。
沈清辞走向偏殿大门,李福踏了两步,拦了下来:“沈大人,回寝室休息吧?陛下会来的。”
殿门重新合上。
沈清辞独自站在偏殿内,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脚边。他看着那道光,想着一件事。
他要出去。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但他一定要出去。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搓得通红,几处还渗着血珠,可那双手还在。那根握笔的手腕还在,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属于沈清辞的一切,还在。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朝堂如常
金銮殿上,钟磬声沉沉回荡。
萧烬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冕旒后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方才从那间偏殿走出来的人,与此刻高踞九重之上的帝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陛下,江南秋汛将至,工部请旨拨银修缮沿河堤坝,此事已拖延月余,不可再缓。"工部尚书出列,捧着笏板,声音洪亮。
萧烬翻开面前的折子,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条陈,朱笔在手中转了半圈,落下一个干脆利落的"准"字。
"拨银三百万两,限两月内完工。若有贪墨延误者,就地斩首,不必上报。"
工部尚书浑身一震,连忙叩首领旨。
朝堂上一片肃然。
萧烬的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扫过底下那一排排低眉顺眼的朝臣。这道目光冷冽而锐利,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还有何事要奏?"
礼部侍郎出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陛下,沈大人已有三日未至南书房当值,翰林院那边也不见踪影。朝中有些议论,不知沈大人是否……"
"沈卿偶感风寒,朕已准了假。"萧烬的声音平淡,却在"偶感风寒"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诸卿若是闲得慌,不如多看看自己辖下的事务,少操心旁人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