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退回书案前,快速整理好卷宗,逃也似地退出了南书房。
大殿门重新合上。
南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烬坐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刚刚坐过的位置,那双黑眸中的欲火再也无法掩饰,以燎原之势疯狂燃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刚才沈清辞研墨的地方。白玉砚台旁,还残留着沈清辞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气息。
“再忍下去,朕会疯的。”
萧烬低哑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他不能再玩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游戏了。那具冷白透粉的身体,那双泛红的眼角,已经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李福。”萧烬的声音冷酷如冰。
“奴才在。”李福推门而入,跪在地上。
“中秋将至。今年的宫宴,办得盛大些。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全部赴宴。”
萧烬转过身,看着御案上的那方端砚,眼底滑过一抹疯狂:
“另外。去太医院,把院判给朕秘密叫到乾清宫后殿。朕,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去办。”
惊魂初定
太和殿的早朝,气氛比外面的倒春寒还要凛冽。
赵有德一案的余波未平。江南世家的残余势力虽然在明面上不敢对抗皇权,却在暗地里纠集了十几名御史,试图用“刑罚过重、有伤天和”的借口,来试探这位年轻帝王的底线。
“陛下!”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手持笏板,跪伏在御道中央,声音痛心疾首,“赵有德固然有罪,但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之刑,实在太过酷烈!如此重典,恐让天下读书人寒心,更会让江南百官人人自危啊!”
“臣等附议!求陛下宽宥其家眷,以彰显我大靖宽仁之风!”十几名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形成了一股压抑的逼宫之势。
沈清辞站在六品官员的末尾,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那些为贪官求情的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思议。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求情,绝不是为了什么宽仁,而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那张千疮百孔的利益之网!赵有德若不死绝,江南治水的新政就永远推行不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不顾一切地跨出队列,与这些老狐狸当庭对峙。
就在他脚步微动的瞬间。
高坐在九层御阶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烬,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犹如实质的冰霜,瞬间冻结了太和殿内所有的声音。
萧烬甚至没有看那些跪地的御史。他微微侧过身,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精准、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安抚,越过重重人海,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顿住,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宽仁?”
萧烬收回目光,俯视着脚下的群臣,声音平缓却透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赵有德贪墨治河库银三百万两,致使扬州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你们现在跟朕谈宽仁?”
“他甚至敢在天子脚下,在自己的私宅里,豢养娈童美妾无数,谋害朝廷命官!你们让朕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