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那丝微弱气运,竟与这片愿力海洋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祠堂内,死寂。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是一位长老失手打碎了茶盏。
方才的轻蔑与嘲讽,**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爬上脊梁的寒意。
崔亮没有说谎。
不,他说的,远远不够。
“妖术……这是妖术!”一个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用钱收买人心!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三叔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终于明白崔亮感受到的那种无力与恐惧从何而来。
这不是权谋。
对方在挖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根!
“必须杀了他!”之前主张联姻的中年人猛地站起,杀气腾腾,“派族中顶尖刺客,潜入长安,一剑斩了,以绝后患!”
“愚蠢!”另一位老成持重的长老立刻反驳,“现在杀他?与整个长安为敌?你是想把刀子递给皇室,让他们来砍我们崔氏的头吗?”
“那怎么办?看着他用我们的钱,给自己塑造金身?”
“从朝堂上动手!立刻发动御史台,弹劾张居正‘名为利民,实为养寇’!扳倒张居正,那先生就是无根之木!”
“慢了!等朝堂扯皮完,长安早就成铁桶一块了!”
祠堂内瞬间陷入激烈的争吵。
“诸位叔伯。”
一道清朗的、不带丝毫火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安静站着。崔衡,崔氏年轻一辈的翘楚。
他一直沉默,此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错了。”
崔衡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辈,喧闹的祠堂瞬间安静。
“派刺客,是下策。赢了,落个与民争利的骂名;输了,更是将此人彻底推上神坛。”
“弹劾,同样不妥。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一位‘万家生佛’?强行推动,只会让我们在朝堂树敌无数。”
他顿了顿,一针见血。
“他的厉害之处,不在天雷,不在法宝。而在于,他根本没想在我们的棋盘上落子。”
崔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掀了棋盘。”
三叔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衡儿,继续。”
崔衡微微躬身,随即直起。
“对付这种不守规矩的人,我们不能跟着他的章法走。我们也要掀桌子,并且要掀得比他更彻底。”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舆论。他想当圣人,我们就把他捧成‘贼首’。立刻在京城散布流言,就说长安县令张居正,私吞查抄银两,勾结妖人,意图谋反。至于证据……”
崔衡的目光落在三叔公面前那张血书上。
“证据,不就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