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张大人亲口说的!是真的!”
“十两银子……呜呜呜……我的娃有救了……”
无数人相拥而泣,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苦楚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的泪水。
他们跪了下去。
不是跪张居正,也不是跪县衙。他们朝着县衙深处,那个他们不知道在哪,却赐予了他们新生的地方,重重地磕下头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先生万岁!”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先生万岁!!”
“先生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长安县城,震得驿馆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崔亮身体一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清河崔氏的姓氏,在这一声声“先生万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现在若是敢走下楼,说一个“不”字,说这些钱应该上缴国库,他会被那些狂热的百姓当场撕成碎片。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个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对手。
他甚至懒得用阴谋诡计。
他只是简单地把桌子掀了,然后用三十七万两白银,三万两黄金,给自己点了一场最盛大、最璀璨的烟火。
这场烟火,将他崔亮,将清河崔氏的脸面,烧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张居正。那个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七品县令,此刻站在高阶之上,沐浴在万民的欢呼声中,身形竟是如此的伟岸。
张居正也感受到了崔亮的目光。他挺直了腰杆,心中激**难平。
他知道,先生这一手,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着无上大道。
何为王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先生不是在散财,他是在教自己,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长安县打造成一块铁板!一块任何人都啃不动的铁板!
有此民心,何惧崔氏?何惧朝堂?
这一刻,张居正对田野的崇拜,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信徒对神明的狂热。
他转身,对着后院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是权谋,不是财富。
这一拜,拜的是苍生,敬的是神明。
驿馆房间内。
崔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窗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先生万岁”,像是一柄柄重锤,反复敲打着他的神经。
恐惧。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无尽的羞辱与愤怒。
他,清河崔氏的子弟,竟被一个不知名的乡野妖人,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