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罪证确凿,以“意图谋反”和“残害百姓”等多项大罪论处,主犯卢斌、卢俊等一干核心人物,判秋后问斩,其余族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充公。
长安县的天,一下子清朗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在县衙门口放起了鞭炮。
徐京也要走了。
临行前的傍晚,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力的钦差官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独自一人,来到了田府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外。
院子里,那个年轻人依旧躺在摇椅上,半梦半醒,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徐京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摇椅前,看着那张依旧懒洋洋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那些被震碎的秘宝,那些无法理解的现象,那些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最后都汇成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必须问出口的问题。
“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究竟是什么人?”
田野似乎才刚刚被惊醒,他掀开一条眼缝,看了看眼前的布衣男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随口答道。
“我?”
“我就是个等着被雷劈的倒霉蛋,谁知道,雷劈错了人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院子里被风吹起的柳絮。
可落入徐京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等着被雷劈?
雷劈错了人?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那个叫夜鸦的杀手,本就该死,所以雷没劈错?
是说他卢家作恶多端,才是真正该被天谴的对象?
还是说……连他这位手持秘宝、前来调查的钦差,也差点就成了那个“被劈错的人”?!
一瞬间,徐京的背后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看着田野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那双清澈又仿佛什么都没在意的眼睛,却觉得比面对最凶恶的妖魔还要恐怖。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问。
徐京对着摇椅上的田野,深深地、郑重地,作了一个长揖。
然后,他猛地转身,近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徐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田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