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田野提起笔,饱蘸浓墨,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没有写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也没有写什么严谨周密的计划。
他写的,是一些狗屁不通,但又似乎暗藏玄机的句子。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北境之风,起于青萍之末……”
“龙潜于渊,非池中之物,待惊雷起,当可一飞冲天。”
“棋盘已布,落子无悔。静待东风。”
这些句子,单独看起来都是文人骚客无病呻吟的感慨。
但如果一个肩负着刺探任务的间谍看到,会怎么想?
北境?龙?惊雷?棋盘?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情报人员浮想联翩,彻夜难眠。
写完之后,田野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
然后,他将那条灰色的【天打雷劈】命运线,从命盘中缓缓牵引出来,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这个信封之上。
一瞬间,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信封,都带上了一丝不祥的阴冷气息。
……
长安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代号“夜鸦”的杀手,正用一块湿布,反复擦拭着他那把无声小弩。
他的眼睛依旧红肿,布满了血丝,那是被昨晚的“蚊香”熏的。
直到现在,他的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辛辣刺鼻的焦糊味。
耻辱!
无与伦比的耻辱!
他已经将昨晚的遭遇,用最高等级的密报传回了【天机阁】总部。
在援军,也就是【地字级】的顶尖高手抵达之前,他的任务是继续监视目标,记录他的一言一行,为后续的雷霆一击提供更详尽的情报。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道优美的抛物线,以及那盆从天而降的洗脚水。
还有那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和那片要了他半条命的瓦片。
他坚信,那个叫田野的年轻人,是个怪物。
一个将所有细节都算计到了极致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趴在距离田府几百米外的一处钟楼顶上,用特制的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田府的大门。
他不敢再靠近了。
天知道那个怪物的院子里,还藏着什么匪夷所思的“陷阱”。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田府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夜鸦的精神瞬间绷紧,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清晰。
目标出现了。
田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