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在答题,而是枕着手臂躺在木板上睡的正熟,修长的腿无处可放,干脆一脚踩在木板上,一脚翘起搭在腿上。
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来参加考试的,反倒像是在度假,看得监考的官员一阵摇头,却也不去管他。
有惊无险的过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忽然下了一阵雨,雨势不大,却冷的很,尤其是这种初春的时候。
又冷又湿,难受的不行。
谢时序从下雨开始就收了考卷,裹紧了披风,缩在考棚的角落里,哪怕有手炉,也冻的有些发抖。
所幸雨并没有下多久,贡院也很快燃起了炭盆,谢时序缓了一会儿,擦干净被淋湿的木板桌面,重新开始答题。
白日还一切正常,到了晚间,便有断断续续传来咳嗽声,第二日咳嗽声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有人发起热来,被官兵抬了出去。
谢时序一颗心沉了又沉,捏着毛笔的手紧了又紧,有些担心吕季秋和张月半的状态。
到了第八日,谢时序眼底已经一片乌青,嘴唇也开始干裂,拿着毛笔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虽是没有生病,但到底只是个书生,常年读书缺乏锻炼,身子薄弱了些。
终于坚持到了第九日,会试结束。
啰声响起时,谢时序恍惚了片刻,看着贡院大门缓缓打开,看着橘红色的夕阳穿过大门落进来,被光线刺的不自觉的眯了下眼睛。
温知南早早就等在了贡院门口,目光直直的盯着贡院的大门始终没有移开,一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指尖无意识的扣着虎口处的软肉。
随着大门打开,不等考生出来,先有官兵抬着人急急的冲出来,不远处设置了医馆,见此全都奔出来急着救人。
看到这一幕,等在外面的人顿时慌成了一片。
温知南一颗心都被提起,快速的扫了两眼被抬着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更加担忧起来。
目光投向贡院里面,好看的眉毛紧蹙在一起,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好在谢时序没有让他等太久,拎着烤篮,慢腾腾的走了出来。
“予书哥。”
温知南面上一喜,挤过人群就什么也不顾的直冲过去。
一边伸手接过考篮,一边上下打量着谢时序,衣衫满是褶皱,半边的衣袖还染了墨渍,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味道更是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还好,人虽然狼狈,但是精神还好。
温知南眸子中不自觉的泛起湿润,喉间也有些哽咽,又强行压了下去。
谢时序看着他眼底的红,抬手轻抚了下他的脸颊,“我没事,不用担心。”
温知南点了点,没有再开口,只伸手扶着谢时序的手臂慢慢的穿过人群,往马车方向走去。
“元珩和嘉礼出来了吗?”谢时序的声线很淡,像是被寒凉浸染,带着些微凉。
“还没有。”温知南说着抬眸往侧边扫了一眼,轻抬下巴示意谢时序看过去。
“那是周祭酒的马车,应该是在等嘉礼,他怕是不会跟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