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了说是为国为民,瓦解世家权利,往小了说,不过是为了给死去的家人报仇。
谢时序不再多言,伸手接了过来。
既白缓缓的将手收回来,那只曲着腿回收,膝盖也落在地上,俯身拜了下去,“既白见过主子。”
谢时序捏着牌子的手指一顿,不由的仔细看了几样,不过普普通通的铜牌,雕刻的花纹也简单无比。
为何能让一个人的态度有如此大的区别。
柳溪亭有些疲累的捏了下眉心,“没事的话,就回吧,走时也不必打招呼,人老了,看不到分别。”
谢时序起身为柳溪亭添了一杯茶,然后撩起衣摆,屈膝跪了下去,“时序定不负先生所望,争得魁首,完成先生心愿。”
他这一跪,给既白吓了一跳,主子没有开口,他自然不敢起身,如今刚认的主子忽然跪在自己身侧,吓的脸都白了。
慌忙挪着膝盖,连连往后退了退,一直退到谢时序身后的位置,才停下,垂首低眉,心神都绷了起来。
柳溪亭看着眼前的谢时序有些恍惚,若是他的儿女还活着,也差不多同他一般大。
忍不住俯身凑近了一些,抬手按在他头顶,轻轻的揉了一把,目光像是落在谢时序身上,又好像落在虚空之中。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收回手,轻轻一笑,“为师老了,以前还会怨,还会恨,想着瓦解强权,想着造福于民。”
柳溪亭的视线透过谢时序仿佛看到了他父母妻儿,轻叹了一声,“如今倒是淡然了,你不用想着为我报仇,只做你想做的就好,只要。。。。。。。。。。。。”
“平安就好。”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很淡,其中夹杂着晦涩的情绪。
谢时序抬头看向柳溪亭,伸手扶在他的膝盖上,锦缎衣袍之下是削瘦的骨节,放的久了,硌的掌心生疼,“先生。。。。。。。。。。”
柳溪亭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手指向前扣着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回吧。”
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从天际洒落,将谢时序的脸衬得冷白,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才迈动脚步。
身边跟着一名提着灯笼的小侍和始终落后他半步的既白。
柳溪亭坐在原地久久未动,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风拂过,他身侧多了一个人影,声调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主子,夜深了,安睡吧。”
柳溪亭眼眸动了动,声调毫无波澜,“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努力半生,心中所愿没有获得,理想抱负没有实现,最后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亦不配为人臣。
黑影抿了下唇,似是不善与人沟通,眉头微微蹙着,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主子很好。”
柳溪亭闻言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向他,“你可后悔跟着我?”
“不后悔。”这次黑影回答的很快,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主子很好。”
柳溪亭心知他已经尽力了,再说下去,怕也是只能重复的得到‘主子很好’,摆了摆手,起身往床榻走去。
“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