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上场,多余的校服披在了祝颖的身上。
她下了观众席,站在操场中央,选择了距离祈睿最近的一个观看点,而后,比赛开始,她在跑过去的运动员们的余光中,成为被甩至身后的一粒流星。
比赛结束,祈睿向那一粒流星走去。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哪怕她淹没在人海里,你也能一眼看见她。不管是凭借直觉,还是凭借习惯。
“肯定是我们这一队赢了吧?”
“那当然,有你在呢。”
过于明显的偏心赢得了外人的起哄,祈睿恍惚听见了周遭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回头一看,操场的另一边确实是在起哄,不过被起哄的对象不是她们,而是另一对小情侣。
面目模糊的男女似乎因为单独走在一起而受到了格外的瞩目,好友们发出了不怀好意的起哄。
祈睿以前就不明白这种起哄为何出现,究竟是因为两人走在一起?还是因为这只是发生在异性之间?
如果只是走得近就算暧昧的话,那她和祝颖不也——
等一等。
她怎么也被绕进去了,这毫无逻辑的思考,果然是梦。
记忆翻过一页,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云层之上混沌不堪,运动会的热闹消失殆尽,风声四起,闷雷隐隐,校园被一片闷热的潮湿笼盖。
身旁的祝颖撑开一柄伞:“要下雨了。”
那柄伞让祈睿感到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把伞?”
“嗯。”祝颖说,“有一次你下雨没带伞,就正好把它借给了你。”
“你不需要打伞吗?”
“你比我更需要,我那时候坐校车,不需要全程打伞。”祝颖说,“而你是骑自行车回家。”
校门前,并不算宽阔的屋檐,那时的祈睿已经等了十分钟,雨仍未停止。
就像她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祝颖那样,祝颖也在大雨里一眼看见了她。
很及时的伞,坚定不移地偏向她。
祈睿又想起来了。
祝颖知道她骑自行车后,不只是给了她一把伞。
“骑车打伞有什么用,唉,这么冷,你披上这个吧。”
推三阻四之后,尚携带着对方体温的校服外套还是落到了需要祈睿身上,为她承受了雨点儿的打击,以至于她冲进雨里的时候,像一位披风飞扬、威风凛凛的骑士。
“你借给了我一件你的校服,你只穿着短袖校服就回家了。”置身事外的祈睿叹了叹气,“还好你之后没有感冒。”
置身事外的祝颖也叹了口气:“你却感冒了——那一层校服果然还是太薄了。”
梦里的这位伙伴,怎么和现实中好友的口吻那么像啊。
如此相像,以至于祈睿真真正正产生了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大雨谢幕,她们走进金秋,走进银杏树笼罩下的食堂。
天气转凉了,人就格外贪恋热量,因而在饭桌上度过的时光也变得漫长。
祈睿说:“好多人啊。”
五六个少年人围在一张长桌前,坐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