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不能这样——她一定是喝醉了。
祝颖慌了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祈睿用最疾言厉色的态度拒绝自己,冷着脸拉开她们的社交距离。
……也许这还能打消她对她的觊觎。
做朋友是需要分寸的,可是祝颖,你在做什么?就非要在这时刻为难人吗?你们才重新认识了多久,你就非要一步跨进自己暗恋对象的私人空间里,或者把她吓得马不停蹄逃出你身边才算完吗?
“如果你不愿意提起的话——”
她急忙亡羊补牢,却更显得这像一场心血来潮的捉弄了。
不,好像越描越黑了。
祝颖做好了为这场冒犯道歉的准备,却听见祈睿轻巧地笑了笑。
“聪明啊,祝颖。你是怎么猜到的?”
祈睿仍在拥抱她。
祝颖一时语结。
祈睿思忖一瞬,又抱怨道:“忘了,我以前是个超级健康的人,一年到头都生不了几次小病,你能把这两者联系上也难怪。唉,现在真是老了。”
“没有的事。”祝颖干干巴巴地补救道,“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就算生了病,也养得回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提起的话,就当我没问。”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祈睿微笑道,“早已经好了,说出来也没关系。”
“……是一些情绪方面、或者精神类的问题吗?”
祝颖轻声问道。
这下祈睿惊讶地看了看她,真心实意地赞叹道:“祝颖,你这也能猜出来?神探啊。”
祈睿又在夸她。
不,不,这没什么厉害的。
只有精神疾病才会如此,即便病人看上去与健康人无异,但旁人提起它的时候还是会遮遮掩掩。
也只有精神疾病,才会时有时无地影响记忆……
祝颖终于意识到了。
“失忆”从来就不是什么狗血桥段,而是回避痛苦的保护机制,对吗?!
一切有迹可循,她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呢???
她挽住祈睿的手在无可抑制地颤抖。
悲伤的猜想比寒冷更令她战栗。
“所以真的是?那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
“不,没那么严重,轻度抑郁而已。读研那会儿压力比较大,还常常失眠,就导致记忆力不太好。对了,当时说的高烧不退那件事,我也确实没有骗你。”
在这关头祈睿竟然还能想起来她们重逢那日她对祝颖的解释,“不过当时经过了药物治疗,也调整了生活状态,现在又走出那个环境,没有压力来源,早就好了,本来也只是轻症而已。”
祈睿握紧她的手,笑着打趣道:“你怎么手抖得比我这个病号还厉害?好了,祝颖,别担心了,都过去了。”
“……所以,”祝颖脑子里零零碎碎的细节被拼凑起来,“你在外租房是因为这个?养猫后又寄养,也是因为这个?那些手工,该不会也是——”
她早该明白的,她分明记得高中时祈睿对大学生活无比向往,绝没有明显的厌学情绪,一定是因为后来某些事,才会自嘲“大概是我实在厌倦考试,才怎么都记不起来吧”这种话,才会将学生时代的记忆封存起来。
天哪,她可真是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