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像祝颖认识的那个祈睿了。
十几岁的祈睿最喜欢盯着人的眼睛说话,挖苦人的时候更是,直到逗得人气急了,才舍得哄一句。
天星若是知道她在腹诽这些,定然要骂她一句——受不了你,竹影,你这什么白痴问题。
你又如何定义“真正的祈睿”?你又如何才能确定你认识的祈睿才是真正的祈睿呢?
但如果悲伤或疲惫才是祈睿的底色的话,她又该如何。
祝颖恍惚了一会儿,又想起她们还在聊天。
她看向祈睿怀里的纸箱:“如果救助完,你想要留下它的话,可以养在咱们客厅。”
“算啦,”祈睿却说,“我还没有做好养它的准备,还是看看能不能找人领养吧。”
“缺猫粮猫碗猫砂盆的话,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用先前那位租客的,她给我留下了一些,”祝颖说,“她也很喜欢救助小动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祈睿回绝了她。
她的下一句话让祝颖愣在原地,兀自觉得手心发冷。
“我还不知道要在这个城市待多久,工作又不稳定,暂时还是不要有太过长远的考虑了。”
我曾经有一个暗恋对象(二)
那只幼猫的伤势不难处理,难处理的是它身上还有耳螨猫藓,需要排查它身上有没有其他疾病。
一套检查做下来,待两人离开诊所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祈睿忙着网上发布领养求助,祝颖则在考虑要不要寻个时候买车,虽然她不怎么出门,但偶尔也需要应付这样的临时出行……这和祈睿无关,也许她在这座城市待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但祝颖总归是需要的,母亲来看她的时候也念叨过这些。
正考虑着,祈睿叫了她的名字:
“祝颖,谢谢你,你本来可以不用陪我过来的,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总之,谢谢你。”
“客气什么,”祝颖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套话,“我们是老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祈睿微笑,她怀里那只幼猫也很恰巧地探出脑袋来,尽管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祝颖几眼。
“你觉得叫它什么名字比较好?”祈睿问。
“咪咪?”
祝颖念出了本土小猫的出厂设置。
猫歪着头,对她细细地“喵”了一声,像是反对。
“不喜欢?是不是太普通了,”祝颖让步了,“那就换个?”
“算了,就叫咪咪吧,反正都是要送去领养的,给它起了名字,万一后来的主人不喜欢怎么办?”
祈睿也让了步。
祝颖不知为何,竟对这“算了……反正……”的假设有些不满。
过去的祈睿,很少会说这种体贴,却略带丧气的话。
祈睿一定会说,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别人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
——祝颖下意识将她与过去对比。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失望,这失望并非因为对方的性情不如她所料,而是因为她在这冰冷而明亮的镜子里照见了自己的虚伪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