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颖心想,她们十年未见。
她摇了摇头,也挽起衣袖,洗了洗手:“我来给你打下手吧,你要做什么菜?”
“好啊,”祈睿抬起那双过于明亮的弯月眼,似对她有所期冀,“你介不介意吃大杂烩吧?有什么忌口吗?”
果然是大杂烩啊。
但是对上这双眼睛,很难直言不喜欢。
“……没有忌口。”祝颖退而求其次,“你的口味是什么?需要什么佐餐酱吗?”
好吧,祝颖需要承认,她的口味其实有点重。
在这场大杂烩里,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加入她喜欢的调料,加盐,加糖,加酱……不用太多,但一定要有。
祈睿没有阻止她拿出那些调料,只是转头很专注地看着她的用量,又转去看她陈列在橱柜里的佐餐酱。
她新奇地望过去,视线一一落在那些牛肉酱、辣酱、海鲜酱、蛋黄酱、香菇酱、番茄酱、沙拉酱、花生酱、榛子酱、草莓酱……好吧,不用想祝颖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虽然她并不常邀请别人来家里,但来一个算一个,见了都不免要吐槽一句——“你是兼职卖手抓饼吗。”
……这哪儿来的刻板印象,谁家手抓饼上洒草莓酱啊。
她这样想着,听见祈睿也发出了一声毫不令她意外的感叹:“好多酱啊。”
祝颖:“……嗯嗯。”
然而,祈睿又笑起来了。
“看来你口味偏甜?太好了,”她举起手里的锅铲,志得意满,像是随时准备大显身手,“我还会做松鼠桂鱼和锅包肉,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下次你要不要尝尝?”
可以吗?
你对每个喜欢甜口的食客,都不介意为她展示自己的拿手好菜吗?
祝颖猛地回神。
……不,她在在意些什么,她现在只是一个……合租室友。
反正还有下次。
“好,”她点头,尽可能地让它表现得不那么像一个单方面的庄重承诺,“下次我尝尝。”
祈睿下厨的动作很娴熟,只是她似乎是忘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祝颖也是到了半途看见她的衣襟险些溅上水才想起来提醒这个——好在菜还没下锅,穿上围裙还来得及。
“我忘了带这个了。”她懊恼地挠了挠下巴,一时间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手足无措,“你有没有多余的围裙?”
“没有,但是你可以用我的。”
围裙而已,又不是什么隐私物品,还能分什么“多余”?
虽然祝颖知道这只是出自借东西的正常客套,但这话总能反映出其主人微妙的边界感。
说要和她做饭的时候祈睿慷慨无比,现在只是借个围裙,祈睿又客气起来了。
祝颖拿来了围裙,努力换位思考,不知道以对方现在的边界感,会不会介意一个刚认识的人环过她的腰,在她背后帮她系上围裙。
不,只是系上围裙而已,这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