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近乡情怯,是铺天盖地的仇恨。
谢家人满地的血似乎早已被一场场雨洗刷干净,如今的世人眼里,谢家人已经死绝了。
而我却只能以别人的身份回来,带着我所有的恨,
回到了永安,
这片埋着无数谢家人的土地上。
我仍记得那看起来和平日无甚不同的早晨,阿娘送阿爹上朝,
到了永安,阿娘不知道为什么严厉禁止我抛头露面,我站在门内,阿爹站在门外。
阿爹还冲我挥手说,下朝的时候,给我带京城最新时兴的桂花酥。
“听说旁的大人家里头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个,我们家小泽也不能没有。”
我被关的久了,心情都不是很好,我没有说自己喜不喜欢,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阿爹见我不是特别喜欢,还又问了一句,“那头面呢,小泽喜不喜欢头面?”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纪总是最羞于表达爱的时候,我因为阿爹阿娘的宠爱似乎是恃宠而骄,我只是挥挥手,只是觉得阿爹肉麻。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就多说几句话了。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就去抱抱阿爹了。
我只知道那天没等到阿爹回来,
晨间早朝,有人参阿爹叛敌。
仅仅一日,就确定了父亲的罪名。
那天傍晚,抄家的人就带兵踢开了谢家的大门。
清谈会,搅动京城风起
进城的时候倒是顺利,我的身份也查不出什么错处。倒是今迟一直往城内张望什么。
许久没回来,我只觉着这赤色的城墙如今蒙上了一股浊气,犹如带着油污的手拽过每一寸城墙陷入地底,犹如一切都将要被扯落,露出腐朽的真相。
我和今迟选了一家客栈住下,各自回屋放下行李后,今迟已经点了几道菜在大堂落座等我。
她眼神示意我落座,听旁边一桌人谈话。
“孔兄可是要去参加清谈会?”
“正是。”被称为孔兄的男子自得地理了理鬓发。
“诶呀呀,那孔兄若是得了贵人青眼,那还要在意什么科考,只望孔兄来日平步青云之时,还请莫要忘了小弟我啊。”
“好说,好说。”似乎是感到满意,那位孔兄接着说,“你可知道,这自从清流之首梅大人左迁去了南疆,如今主持清谈会的是谁?”那人露出卖关子的神情。
“这清谈会可是清流一派的盛事,除了要身份尊贵,也少不得要财力雄厚,只是不知如今的京城何人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