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在上山采药的时候捡到了我,
我没有气息地躺在草丛里,鲜血几乎要将我周围的土地染成红色。
她说她害怕我死了,
我心中荒谬地想到,
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希望我不去死的活人了。
“我的伤口,是谁处理的。”
“我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厉害吧?”她似乎很自得于自己的聪明能干,像一只骄傲的小鸟,像是从前我养在家里的小鸟,见人就自傲地展示自己漂亮的雀羽,可笑又不知死活。
一样的是,她们都是脆弱的。
不过也不一样,她是自由的,
她纤细的脖颈明晃晃地在我眼前,我还是能闻到新鲜血液的气息,
铁锈味像利箭不断扎进我的脑海。
我又想杀她了。
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捧着我的脸的手,
浅浅的红晕映在她的脸上,很漂亮。
就是不知道她在羞涩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她低着头,搅着她粗糙的衣角说道。
原来是这样,听到她低声的话,我的脸色好了许多,
既然她没有发现我的身份,那么再放她活一会也不是不可以。
她看起来是一个质朴的农村女子,质朴到
她心疼我因为动作太大而洇出血来的伤口,
却没空管自己被我弄伤的脖子。
我为数不多剩下的良心,和想着最近一段时间要仰仗眼前人的打算迫使我开口,
“你受伤了,不去处理一下吗。”我听得到我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我默了默,不再开口。
我却看见她的脸又红了起来,但很快眼睛又红了起来,
小小的一张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可惜我现在笑不出来。
“我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但是我看着你身上的伤口都是新添的,你细皮嫩肉的,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她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她本来就水汪汪的眼睛里蓄了更多的水。
“你别担心,我尽快处理你的伤,尽量让你不留疤。”她坚定地向我保证,我居然从那双天真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天大的决心。
理智告诉我她的话很可疑,但是委屈一时间涌向我的心头,我没办法再控制我的情绪。
我就只是看着她安静地落泪,没什么表情。
她的泪却要比我落得快,
砸在我的心里。
我觉得我们两个对着垂泪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
我想打破,但还是觉得无力。
我只能无力地一直哭,
直到力竭地晕过去,
我才想起来,我似乎忘记询问救命恩人的姓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