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拨开额前脏污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囚徒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夜,沧桑得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时光。没有半点疯狂与麻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海,以及冰海之下,一丝令人心头发毛的、看透了世事无常的戏谑。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状若见鬼的萧寒身上停留一瞬,径直越过他,落在了最前方的姜晚棠身上。
“皇帝?”他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对,你身上……有宸丫头的味道。”
他的视线,继而又落在了姜晚棠握在手中的那只木雕青鸾上,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原来如此,是她当年养的那只小凤凰……终于舍得飞进来了。”
姜晚棠的神色,依旧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蒙尘已久的古物,究竟还剩下几分价值。
“她死了。”
姜晚棠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被外面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男人,亲手逼死的。”
“死了?”
囚徒脸上的那一丝戏谑笑容,忽然凝固了。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一丝……像是心脏被生生挖去的刻骨悲恸。
但这丝悲恸,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下一瞬,就被一种更加恐怖的、扭曲到极致的狂笑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着,整个石台,甚至整个“镇魔阁”的虚空,都随着他的笑声而剧烈震颤!
那四根将他钉死在原地的粗大锁链,被他笑得“哗啦啦”疯狂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死?!”
他猛地止住笑,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赤红,死死地盯着姜晚棠,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从身体里拖出来,嚼个粉碎!
“不,不,不!”
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嘲弄。
“朕的好弟弟,怎么会舍得让她死呢?”
“他爱她……爱到发狂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姜晚棠的耳边,吐出了一个让她那万年不变的脸色,第一次,轰然剧变的词。
“他不会杀了她。”
“他只会……”
“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