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盏烛火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连一丝阴影都无处遁形,空气被烤得微微发烫。
林鹤年亲自带人将所有药材送了进来。每一样都用特制的玉盒装着,尤其是那三滴悬浮在琉璃瓶中的石钟乳,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那最后送来的,用一个巴掌大的黑玉小瓶装着的“鹤顶红”,瓶口明明封着蜡,却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姜晚棠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褪去龙袍的她,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宗师的凌厉。
她没有看那些药材,而是摊开了手。
林鹤年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长盒,双手奉上。
盒子打开。
内里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静静躺卧。百盏烛火的光芒汇聚其上,针身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萧寒只瞥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不是九根针,而是九条盘踞沉睡的金龙,随时可能醒来,搅动风云。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品!
“你们都出去。”姜晚棠拿起最长的一根金针,在指尖轻轻捻动,声音清冷,“守住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违者,杀无赦。”
“是!”
林鹤年与萧寒躬身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萧寒急得手心全是汗,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
“林统领,你说……陛下她真的能行吗?那可是鹤顶红啊!以毒攻毒,这……这万一要是剂量没掌握好,那孩子岂不是……”
“闭嘴。”林鹤年抱剑立于门前,双目紧闭,身形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石雕,“陛下的事,轮不到你我揣测。”
萧寒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闭上嘴。可那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干脆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想从里面听出点动静。
然而,静室内,安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无。
……
静室内。
姜晚棠将阿离剥去衣物,平放在一张铺着白布的矮榻上。
她没有立刻用药,而是手持金针,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凤眸中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冷静,仿佛高悬于九天的神祇,俯瞰着凡间疾苦。
“嗡——”
第一根金针落下,精准刺入阿离头顶的百会穴。针尾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在烛火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震颤。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快到极致,却又稳到极致。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深浅、角度,分毫不差。
不过转瞬之间,九根金针便布满了阿离周身九处大穴,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金针彼此呼应,竟在阿离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做完这一切,姜晚棠才将那几味天材地宝依次化开,以一种奇异的顺序,用内力逼成一团五彩斑斓的药液,悬浮于阿离心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