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他才五岁!”
“五岁,也改不了他姓南。”姜晚棠放下茶杯,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朕留下他,不过是觉得他还有用。萧寒,收起你那点泛滥的同情心,在朕这里,没用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萧寒心头一凛,垂首不再言语。
他知道,那个下场,是死。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
侍女领着焕然一新的阿离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小衫,洗去污垢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乌黑的眼眸,像是最上等的黑曜石。
当他抬起头,看向姜晚棠的那一刻,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寒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像,太像了。
这张脸,分明就是宸贵妃的翻版!
姜晚棠放在桌案下的手,猛地攥紧。
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偷偷给她塞桂花糕的女人,缓缓重叠。
“母妃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棠儿,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就来找我。”
“棠儿,这块玉佩你拿着,以后若是有难,它能保你一命……”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宸贵妃,是那个冰冷皇宫里,除了母妃之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可也正是因为先帝对宸贵妃的宠爱,才导致了她母妃的悲剧。
爱与恨,恩与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眼前这个孩子,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他既是仇人之子,又是恩人之子。
何其讽刺!
“你……”姜晚棠喉咙发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啊!”
站在堂下的阿离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抱着肚子缓缓倒在地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他怎么了?!”萧寒大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林鹤年也快步上前,蹲下身,两指搭在阿离细瘦的手腕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陛下!”他猛地抬头,声音急促,“是毒!南王妃说的毒发作了!”
阿离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嘴角已经渗出了白色的泡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哀求,他看着姜晚棠,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姐……姐……好痛……”
“痛……”
这一声“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姜晚棠的心里。
她看着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孩子,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当年在冷宫里,同样被毒药折磨,最后在她怀里咽气的母妃,何其相似!
“陛下!”萧寒急得满头大汗,“快救救他啊!您不是有解药方子吗?”
姜晚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沉如水。
救他?
救这个流着南王血脉的孽种?
救这个先帝留下来恶心她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