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谁敢多言一句,满门抄斩
姜晚棠站起身,黑金丝线的靴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地上那摊肥肉沾满油污的官袍。
她踱步到桌边,捻起一颗紫黑的葡萄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果肉的清甜,与这满室的油腻酒气格格不入。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她咀嚼的微小声音,和赵文渊愈发粗重的喘息。
萧寒和林鹤年垂手立在一旁,身形笔挺,气息沉稳,仿佛两尊不会动的石雕。
“朕在城里走了一圈,看到的是什么?”姜晚棠吐出葡萄籽,声音里的温度骤然褪去,“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再看看你赵知府的府邸,山珍海味,醉生梦死。”
她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的一整盘水果扫落在地!
“哗啦——”
上好的官窑瓷器碎裂的巨响,让赵文渊的心都跟着跳出了嗓子眼!
“赵文渊,你好大的胆子!”
最后五个字,如寒冬惊雷,在厅中炸响!
赵文渊吓得屁滚尿流,整个人抖成一团,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陛下明鉴!臣……臣所贪的银两,大部分都……都上供给南王旧部了!他们拥兵自重,拿这些钱粮囤积兵马,意图不轨!臣是为了稳住他们,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啊!陛下!”
“还在狡辩!”
姜晚棠抬脚,一脚踹在他那张肥腻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赵文渊两百多斤的身体被直接踹翻,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了两圈才停下,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她嫌恶地收回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仿佛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林鹤年。”
“臣在。”林鹤年上前一步。
“去,把他这些年做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念给朕听听。”姜晚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林鹤年并没有去翻什么账本,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玄色卷宗,当着赵文渊的面,缓缓展开。
赵文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认得,那是缇骑院的密奏格式!
他们……早就查清了一切!今天这场,根本不是审问,是宣判!
林鹤年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
“大靖启元三年至五年,云州知府赵文渊,巧立‘城防修缮税’、‘官道维护费’等苛捐杂税三十七项,共计搜刮民脂民膏,白银七十三万两。”
“其中,五十万两,分批转入南境十三处钱庄,最终流入南王旧部七名将领之手,用于私铸兵器,招兵买马。”
“余下二十三万两,尽入赵文渊私库。”
林鹤年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道:“此外,三年来,强抢民女一十三人,其中五人不堪受辱自尽,三人被折磨致死,另有五人,现囚于后院水牢。”
“为敛财,构陷忠良,炮制冤假错案一百一十二起。”
林鹤年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一团压抑的火。
“因其政,直接或间接枉死之无辜百姓,有名可查者……”
他一字一顿。
“三百七十二人。”
三百七十二。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晚棠的心上。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凤眸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