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启程回京,你随朕一道。”
李建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费解。
“陛下……您不是说,让草民去守皇陵吗?”
“守皇陵?”姜晚棠转过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改主意了。”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李建心头发毛。
“你那个女儿,为了保住你的命,可是什么都愿意做。朕很满意。”
李建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丝疯狂的希望在他眼中燃起。
“陛下的意思是……”
“朕说到做到,会让你官复原职,继续当你的镇北将军。”
“轰”的一声,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李建的理智,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多谢陛下!草民……不,臣!臣定为陛下肝脑涂地!多谢陛下天恩!”
“别急着谢。”姜晚棠的声音悠悠传来,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朕的话,还没说完。”
李建的动作僵住。
“北境的军制,朕要改。从今往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所有军权收归兵部统管。你这个镇北将军,说白了,就是个监军,替朕看着那片地,看着那些兵。”
李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笑容凝固在脸上。
架空……这是彻底的架空!
“另外,”姜晚棠似乎嫌这打击不够,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刀,“朕会派一个心腹去北境,替朕盯着那里的一切,包括你。”
李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陛下要派谁去?”
姜晚棠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不远处城楼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好女儿,李清。”
李建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清儿?
让他女儿去北境,监视他自己?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清儿她……”
“怎么?”姜晚棠挑了挑眉,“你有意见?还是说,你觉得朕的安排,你那好女儿会拒绝?”
“不敢……臣不敢……”李建彻底瘫软下去,冷汗混着尘土,在他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他们父女。
她要让他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她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刀,父女相残,永无宁日!
何其恶毒!何其狠辣!
“很好。”姜晚棠满意地点点头,“来人,带李将军下去,换身干净衣服,准备随驾回京。”
“是!”
李建如同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被士兵拖了下去。
林鹤年悄无声息地走到姜晚棠身边。
“陛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姜晚棠点点头,“回京的路上,朕要你亲自教她。三个月,朕要她成为一把削铁如泥的刀。”
“臣遵旨。”
“还有。”姜晚棠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南境那边,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林鹤年神色一凛:“陛下是说……南王旧部?”
“南王虽死,但总有些念着旧主,又自作聪明的蠢货。”姜晚棠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朕给了他们机会,可惜,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们再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