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瘫软在椅子上:“你、你要怎么处置我?”
“处置?”姜晚棠摇头,“您是太后,我怎么敢处置您?”
她转身往外走:“您就在瑞王府好好住着吧。以后,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对了,母后。”
“您不是说我太软弱吗?”她回过头,“那您看看,我这个软弱的女子,是怎么把您和瑞王的谋反大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太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仿佛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姜晚棠再没看她一眼,转身拂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林鹤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死寂的厅堂。
直到瑞王府朱红的大门近在眼前,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姜晚棠的脚步才猛地一顿。
“林鹤年。”
她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锋芒,带了点夜风的凉意。
“臣在。”林鹤年垂首应道。
姜晚棠缓缓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情绪复杂难明。
“太后有句话说对了,你这把刀,太快了。”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快得……让朕都有些心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鹤年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神色平静无波:“陛下想钝了这把刀,还是想折了它?”
“折了?”姜晚棠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朕花了那么大的力气,亲手磨出来的刀,怎么舍得?”
她收敛了笑意,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御驾马车。
“上车,回宫。”
车帘落下前,她最后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这把快刀去收拾。”
林鹤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辘辘远去,直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他依旧一动不动。
萧寒从阴影里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的纠结。
“司主,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心惊又是舍不得的,是敲打您呢,还是夸您呢?”
他小声嘀咕:“我怎么听着心里毛毛的。”
林鹤年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萧寒立刻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从街角冲了过来,跑到近前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上气不接下气。
“林……林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鹤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小太监一口气没喘匀,声音都带着哭腔:“天牢!天牢那边传话,瑞王他……他跑了!”
萧寒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什么?天牢那种地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人怎么可能跑?”
林鹤年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跑了?”
这两个字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没,却让那小太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啊林大人!人犯交接的档口,狱卒就去确认了一眼,牢里头……空的!”
萧寒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司主,这可如何是好?人刚抓进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跑了,陛下面前我们怎么交代!”
“慌什么。”
林鹤年终于舍得瞥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