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一声,啪的一声,将一枚狼骨棋子,重重砸在棋盘的角落。
星位。
最稳妥,也最讲究实地的开局。
一个,如天外飞仙,羚羊挂角。
一个,如磐石扎根,步步为营。
两种截然不同的棋风,从第一手开始,就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棋局,无声地进行着。
大帐里,只剩下棋子落在石板上,发出的清脆“哒哒”声。
赤罗的棋,就如同他的人。
大开大合,充满了侵略性。
他根本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他的每一手,都是在冲击林鹤年的阵型,试图用最蛮横的力量,将对方的棋子彻底碾碎。
而林鹤年的棋,却诡异得可怕。
他仿佛没有固定的棋路。
时而轻灵,时而滞重。
他不断地弃子。
一块,两块,三块……
帐内的北狄将领们,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不屑。
“这南人不行啊,被大单于杀得节节败退!”
“根本就是个花架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看,那条大龙,马上就要被大单于屠了!”
在他们看来,黑色的熊骨棋子,已经被白色的狼骨,彻底包围,分割得七零八落。
林鹤年,败局已定。
赤罗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你就像南方的那些羊,看似聪明,却永远不懂得草原的法则。”
他一边落子,一边试图用言语,摧毁林鹤年的意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林鹤年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
他只是看着棋盘,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
他抬起头,迎上赤罗那充满征服欲的目光,笑了笑。
“大单于,你见过蜘蛛捕猎吗?”
赤罗一愣。
“蜘蛛从不与猎物正面对抗。”林鹤年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
“它只是安静地织网。”
“它很有耐心,可以等一天,两天,甚至更久。”
“它看着猎物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林鹤年每说一句,便落下一子。
他的棋子,依旧在被“吃掉”。
他的阵地,依旧在被“压缩”。
可帐内那些北狄将领的议论声,却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虽然棋艺不精,却也看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