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上阶梯,回到了棺材铺里。
他看着那口雕了一半的棺材,忽然问:“这口棺材,是给谁的?”
“城西张员外,他家老太爷,九十大寿,提前备下的。”
“不必了。”
林鹤年伸出手,在那光滑的棺木上轻轻抚过。
“这口棺材,我要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送去西南,镇西王府。”
“就说是本官,提前送给顾大将军的贺礼。”
老头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鹤年却笑了。
他走出棺材铺,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
三日后。
一匹快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最荒僻的山路,一路向西南疾驰。
马上的人,不再是那身让人望而生畏的黑色飞鱼服。
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衫,背上背着一个古朴的木制棋盘,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他面容清瘦,眼神淡漠,带着几分不问世事的疏离和文人的落拓。
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是一个游历天下,寻访棋友的落魄棋士。
此人,正是林鹤年。
他没有带一个缇骑,没有带一份圣旨。
他甚至没有带那把用了多年的绣春刀。
他只带了一盘棋。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他要在顾昀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将他三十年的执念和骄傲,彻底击碎。
他不是去杀人。
他是去做一个催命的鬼。
一个,能勾起顾昀心中最深执念的鬼。
他很期待。
期待当顾昀看到那盘残局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更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