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融入了市井,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镇抚司这个让百官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在林鹤年的授意下第一次将它的触角伸向了最底层的江湖与市井。
他们不再挎着绣春刀,而是拿起了算盘,端起了茶碗。
一个全新的部门,在镇抚司内部悄然成立。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听风”。
听风者,无处不在。
他们负责收集一切信息,哪怕是街头巷尾一句无心的闲聊都可能成为重要的情报。
而林鹤年则成了京城里最闲的人。
他不再去诏狱,也不再去皇宫。
每日,他都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像个富家翁一般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市西市闲逛。
他会走进生意最好的酒楼,不为喝酒,只为听邻桌的商贾们抱怨哪里的米价又便宜了。
他会蹲在街角,看那些三五成群的孩童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那首诡异的童谣。
他甚至会走进最大的赌场,看着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是如何为了几两银子就把自己的婆娘和孩子卖给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善人”。
他在观察。
像一头最有耐心的狼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观察他们如何撒网如何布局如何一点一点蚕食这座城市的人心。
三天。
整整三天。
他走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这张网,以米价为饵,以人心为线正在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望京城都笼罩其中。
而这张网的中心,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城南,广济堂。
一家新开的药铺。
这家药铺,每日都会在门口设棚施粥,对穷人看病分文不取,甚至还会倒贴药钱。
短短数日,“广济堂”三个字已经在京城的底层百姓中成了“活菩萨”的代名词。
无数百姓对广济堂感恩戴德,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广济堂的东家立了长生牌位。
而那位神秘的东家,据说一位姓“白”的善人。
白。
白马。
林鹤年站在广济堂对面的茶楼上,看着楼下那条被前来领粥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找到了。
他没有立刻下令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