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狗!
姜晚棠在骂他是狗!
他白天里,费尽心机,赌上一切,那番自贬自辱的言辞,在她看来,不过是摇尾乞怜!
是一条饿疯了的野狗,为了活命,丢掉所有骨气,在向主人乞求一点残羹剩饭!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如此羞辱他!
那所谓的尊严,那仅存的骄傲,被这十四个字,撕得粉碎,踩在脚下,碾入尘泥!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怒火,从他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冰冷,将他彻底淹没。
喉头一痒,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涌了上来。
他想压下去,却根本压不住!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暗红的血点,溅在那张薄薄的纸条上,将那朱砂写就的字迹,晕染成一片更加刺目的、狰狞的血色。
猛地,喷了出来!
将身前那洁白的羊毛毯子,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嗬……嗬……”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虾米。
屈辱!
无边无际的屈辱!
比在慈安宫,被她压在身下,还要强烈一万倍的,屈辱!
身体的折磨,尚可忍受。
可这种,将他最后的,仅存的一点点精神支柱,都彻底碾碎,踩在脚下,肆意嘲弄的,精神虐杀,才是最致命的!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女人的面前,都像是一场,幼稚的,可笑的,独角戏。
他以为自己是与狼共舞。
却没想到,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被拴在主人手里的,那只,诱狼的,兔子。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呼延月。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的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柔媚。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林鹤年蜷缩在**的痛苦模样,和那片,刺眼的血迹。
她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