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也彻底熄灭了,重新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寒潭。
呼延月饶有兴致地,对着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士兵,立刻解下腰间的弯刀,扔到了林鹤年的脚下。
“锵”的一声,格外刺耳。
林鹤年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弯刀。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个斥候。
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自己那十名,脸色惨白的“兄弟”。
“你们,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我们走出雁门关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死了。”
“我们,不再是大周的军人。”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报仇的,孤魂野鬼!”
“挡在我们面前的,无论是谁,都是我们的敌人!”
“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不杀他,我们现在,就得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瘫在地上的斥-候。
那名斥候,看着他走来,眼中的哀求,变成了绝望。
他疯狂地摇头,口中发出“呜呜”的,不成调的声音。
林鹤年在他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年轻而又惊恐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在刀山火海中挣扎,只为了活下去的,卑微的自己。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怜悯。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鹤年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个年轻的斥候,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整个过程,林鹤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王帐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持刀而立,满脸是血的男人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