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份恐惧之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探究,是惊骇,是揣测,甚至……是鄙夷。
他站在了陛下的凤座之侧。
他成了那个唯一能在那场血腥清洗中,与陛下并肩而立的男人。
这个信号,太过明显。
他不再仅仅是一把刀,一把见不得光的,藏于暗处的刀。
她亲手将他,从黑暗中拽了出来,推到了朗朗乾坤之下,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让他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让他成为她权柄最直观,也最……私密的象征。
林鹤年身上的飞鱼服,崭新而又笔挺,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行走于闹市。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终于,回到了慈安宫。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都下去。”
姜晚棠的声音,依旧平淡。
寝殿之内,很快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林鹤年下意识地,单膝跪地。
在外面,他可以是杀神,可以是陛下的心腹。
可是在这里,他只能是她的奴才。
“感觉如何?”
姜晚棠没有让他起来。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一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吹了吹。
“被满朝文武,当成朕的……男宠?”
男宠!
这两个字,是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林鹤年的天灵盖!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头埋得更低。
“臣……不敢。”
“不敢?”姜晚棠轻笑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你连欺君罔上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林督主不敢的?”
欺君罔上?
林鹤年心中巨震!
他以为她说的是与三皇子虚与委蛇之事。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与逆贼赵钰之事,皆是奉陛下之命……”
“朕说的,不是这个。”
姜晚棠打断了他。
她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停在了他的眼前。
“林鹤年,你入宫,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