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李广率禁军主力,明日一早,班师回京!”
“命……”
她的话音在这里顿住了。
整个帅帐之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那传令兵粗重的喘息都消失了。
林鹤年跪在地上,膝盖下的石子硌得生疼。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道视线没有温度,却有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陛下在审视他。
审视他这把刚刚饮过内贼之血的刀,究竟是该立刻送回鞘中,还是……该指向一个新的敌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环佩轻响。
姜晚棠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林鹤年的面前。
一只手伸了出来。
不是去扶他。
那纤长白皙的指尖,带着一股凉意,轻轻勾住了他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动作轻佻,却又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威压。
羞辱感瞬间冲上了林鹤年的脸!
“朕的刀,刚杀完叛贼,连血都还没擦干净。”
她的声音很轻,飘进林鹤年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僵。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那玩味的声音,钻进林鹤年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骨髓。
“又要去杀蛮子了。”
姜晚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朕的刀,会不会太累了?”
林鹤年浑身僵硬,膝盖下的石子硌得他钻心剧痛,可这痛楚,远不及此刻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累?
她不是在问他累不累!
她是在问他这把刀,在经历了京城的血洗之后,还快不快!锋不锋利!
还能不能,再为她饮尽北疆蛮夷之血!
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胸中炸开,最终却被一股更炽热、更决绝的信念死死压下!
他猛地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陛下……”
“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