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该如何呼吸,也忘了该如何思考。
他所有的神智,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致命的感觉所占据。
那感觉,比昨夜的杀戮更让他沉沦。
比丹田的邪火更让他燥热。
比世间最毒的毒药,更能让他,万劫不复。
“咕咚。”
他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那粒清心丸,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
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散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滚烫的温度,似乎,在一点一点地,退去。
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也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渐渐熄灭。
理智,一点一点地,回到了他的脑海。
也正是因为理智的回笼,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庞大的恐惧和羞愤,瞬间将他淹没!
他……
他刚才……
被陛下,亲了?
不!
那不是亲吻!
那是……那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是帝王,对于一个不听话的臣子,最直接,也最羞辱的,一种驯服!
“陛……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
他想说“你怎能如此”,想说“请自重”,想说“臣罪该万死”。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要……吻臣,臣,又能如何?
“药,也吃了。伤,也上了。”
姜晚棠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
她拿起一件干净的,柔软的黑色锦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给朕滚去睡觉。”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军明日就要开拔,朕不希望,朕的刀,在决战之前,就先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她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帅案之后,拿起了那份关于“鬼面”刺客的名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