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比“一线天”的烈火更加灼人。
比他丹田深处那股被压制了十几年的邪火,更加危险。
他怕了。
不是怕身为帝王的她,而是怕这种让他心神失控的温柔。
“陛下,夜深了。”林鹤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那段君臣之间应有的、安全的距离。
“您该歇息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姜晚棠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却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的样子。
“林鹤年。”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你怕我?”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林鹤年猛地抬头。
他想说不怕。
他是东厂督主,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怕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
他怕的不是她的权势,不是她的身份。
他怕的是她这个人,怕她那双能看透一切的凤目,怕她这种能轻易瓦解他所有心防的手段。
更怕自己,会沉溺其中,万劫不复。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几乎要碎裂的时候,周通急促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督主!陛下!王冲全招了!”
周通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惊骇,手中高高举着一卷刚刚用血印按过手押的供状!
林鹤年如遭雷击,又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那种慌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狠戾,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变回了那个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
“念。”他吐出一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是!”周通不敢怠慢,立刻展开供状,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声音,高声念诵起来!
“罪臣王冲供述,其与秦啸天逆贼勾结,乃是秦贼麾下‘黑铁网络’之一员……”
“黑铁网络?”姜晚棠蹙起了眉头。
“是!”周通的声音都在发颤,“据王冲交代,这‘黑铁网络’是秦啸天经营多年的死士组织,遍布军中和朝堂!其心之毒,手段之狠,简直骇人听闻!”
“秦贼为此次谋逆,设下了三步绝杀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