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所有参与了“屠林”案的家族,在这一刻,全都坐不住了。
林鹤年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看不见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而第一颗被斩落的人头,就是王家!
唇亡齿寒!
他们知道,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之间,疯狂蔓延。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联合!
必须立刻联合起来!
否则,他们只会被那个魔鬼,一个一个地,慢慢玩死!
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府邸的阴影里,在他们奔走的马车后。
一双双属于东厂番役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张由恐惧编织成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就是网中,那些惊慌失措的,鱼。
夜,深沉如墨。
扬州城外,一处废弃的古刹。
这里曾经香火鼎盛,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院的荒草。
十几顶黑色的轿子,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汇聚于此。
轿子落下,走出来的,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江南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张家的张谦,刘家的刘承,陈家的陈主事……
当年参与“屠林”案的核心家族,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和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惊惶与凝重。
古刹的大殿里,蛛网密布,佛像早已倾颓。
众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将他们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能再等了!”脾气最火爆的张谦,一拳砸在身旁的破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王家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那个阉狗,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张兄稍安勿躁。”一个声音响起,沉稳,却带着一丝阴冷。
说话的,是刘家家主,刘承。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长,城府也最深的一个。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个阉狗,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刘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