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从发髻上,取下了那根,凤尾琉璃簪。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根发簪,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她看着那根发簪,又看了看地上那条,如同死狗般的老者。
一种冰冷的,带着战栗的快意,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林叔叔……
媚儿,为你,讨回第一笔血债了。
苏媚儿没有回答王宗翰。
她只是伸出手,用那根凤尾琉璃簪的尖端,轻轻地,划过自己的手心。
一丝刺痛传来。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簪尖,缓缓渗出,在火光下,显得诡异而妖冶。
“林叔叔当年,最疼我。”
苏媚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了王宗翰的耳朵里。
“他教我读书,教我下棋,每年我生辰,他送的礼物,都比我爹送的,还要用心。”
“我出嫁时,他说,林家就是我的娘家,谁敢欺负我,他绝不答应。”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陈年旧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王宗翰的心里。
王宗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你……你……”他看着苏媚儿,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厉鬼。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林鹤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都懒得看地上的王宗翰一眼,只是走到了苏媚儿的身边,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根,沾着血的凤尾琉璃簪。
“做得很好。”
林鹤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对敌人最大的仁慈,就是让他,死在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刻。”
他将那根发簪,递还给苏媚儿。
“这,是你的战利品。”
苏媚儿默默地接过,将发簪,重新插回了自己的发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王宗翰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林鹤年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王宗翰。”
“王家家主,当年‘屠林’案的,总策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