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这头她亲手放出来的猛兽,会彻底失控,将整个江山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她才会写来这样一封,近乎于求救的信。
她问他,朕还能信你吗?
“信任?”
林鹤年喃喃自语。
“陛下,信任,从来不是靠言语来维系的。”
“而是靠……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罪孽。”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
“苏文远。”
“罪人……不,属下在!”苏文远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京城里,有多少官员,和你们‘天圆商会’,有牵扯?”林鹤年淡淡地问道。
苏文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位主子,要开始动京城了!
“回主人,‘天圆商会’以钱开道,数十年间,渗透朝野。六部九卿,御史言官,甚至……宗室之内,都有我们的人。”
苏文远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的网络,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很好。”
林鹤年满意地点点头。
“笔墨伺候。”
周通立刻将早已备好的纸笔,呈了上来。
“写。”林鹤年看着苏文远,下达了命令,“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名字,他们的职位,他们与商会的利益往来,收过的每一笔黑钱,干过的每一件脏事,全部,给我写下来。”
“一个,都不能漏。”
苏文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知道,他现在写的,不是一份名单。
而是一份……催命符!
一份,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堂,血流成河的催命符!
“怎么?不愿意?”林鹤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属下不敢!”
苏文远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抓起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一个个曾经在京城里呼风唤雨,道貌岸然的名字,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御史大夫张承,弹劾督主最凶的领头人,曾收受商会白银三十万两,为其在江南侵占的田产,抹平了无数官司。
户部侍郎王维,每年利用职权,为商会的私盐,提供漕运便利,从中分润的银两,足够再造一个国库。
镇国公的二公子,皇亲国戚,却在京城里,为商会开设地下钱庄,放印子钱,逼得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