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
可没有人敢反驳。
他们只能将头埋得更深,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块石头。
姜晚棠坐在龙椅上,指尖冰凉。
李崇明临死前那句“他才是会吞噬我大周江山的恶鬼”,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看着下方那个轻易便搅动风云,生杀予夺的男人,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发现,自己似乎亲手放出了一头无法控制的猛兽。
“退朝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让他们永世难忘的血腥殿堂。
很快,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姜晚棠和林鹤年二人。
“林监军。”姜晚棠的声音有些发飘。
“陛下。”林鹤年转身,微微躬身。
“你……”姜晚棠看着他,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
问他为何如此狠辣?
若不狠,死的就是他们。
问他是不是李崇明口中的恶鬼?
他若真是,又岂会承认?
“陛下可是觉得臣,杀人太多?”林鹤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
姜晚棠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陛下,这朝堂,就像一片长满杂草的烂地。”林鹤年的声音依旧平静,“想要种上庄稼,就不能怕手上沾泥,更不能怕……肥田的血腥味。”
“今日不杀尽他们,明日,他们就会吃了我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抬起头,直视着姜晚棠。
“陛下想当一个守成之君,还是想当一个……开万世太平的圣主?”
姜晚棠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圣主?
她从未敢想过。
但权力的滋味,是会上瘾的。在亲眼目睹了血腥和死亡之后,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反而愈发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朕,自然是想当圣主。”
“那便好。”林鹤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圣主的江山,不能有蛀虫。尤其是,通敌卖国的蛀虫。”
他从怀中,将那份从蛮族将领身上搜出的,李崇明的亲笔密信,呈了上去。
姜晚棠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林鹤年还要苍白。
信中,李崇明与蛮族的交易,赫然在目!
他许诺蛮族,只要事成,便以幽云十六州为代价,换取蛮族的支持,助他扶持一位听话的傀儡皇子上位!
这个老贼!他不是要清君侧,他是要卖国!
“他该死!他全家都该死!”姜晚棠气得浑身发抖,将那丝绢狠狠攥在手心。
“他当然该死。”林鹤年道,“但臣好奇的是,李崇明一个文官,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是哪儿来的底气,敢许诺给蛮族一座金山银山,甚至敢开出幽云十六州这种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