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解释?他拿什么解释!他只是个赝品!
“夜深了,皇后早些安歇。”他仓促地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像是逃离什么可怖的所在。
殿门外,那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婉容缓缓蹲下,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乌木梳。
铜镜映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春兰。”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婢在。”春兰疾步而入。
“去查。陛下近来,都碰过哪些‘旧物’,见过哪些‘旧人’。”
“是,娘娘。”春兰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姜晚棠听完林鹤年心有余悸的禀报,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
“哦?苏婉容对那玉佩,反应竟这般激烈?”
林鹤年额角尚有冷汗未干:“是,主子。奴才……奴才差点就穿帮了。”
姜晚棠眸色深沉了几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那玉佩,确是父皇所赠。只是,是赠予朕的。朕年幼时,父皇亲手为朕雕琢,后来……朕将它赠予了皇兄。”
她口中的皇兄,自然就是先帝。
“先帝弥留之际,将此玉交予母后,叮嘱是留给朕的唯一念想。呵,母后倒是一直‘妥善保管’,若非朕使了些手段,怕是至今也见不着。”
林鹤年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苏婉容会认定此玉乃先帝贴身之物,且如此看重。
原来其中还有这等曲折!
“她既已起疑,你行事更需小心。”姜晚棠指节轻叩桌面,“明日早朝,怕是不会太平。”
翌日,金銮殿。
气氛果然诡异。
林鹤年顶着“皇帝”的皮囊,端坐龙椅,只觉背上针扎一般,底下那些大臣,个个都像要将他看穿。
果不其然,礼部尚书苏闻第一个跳了出来。
“启奏陛下!”苏闻手持象牙笏板,声音在殿内回**,“陛下登基,宵衣旰食,臣等佩服。然,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子嗣更是国本!如今后宫空虚,非社稷之福!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稳固,宗庙传承,广纳妃嫔,开枝散叶,以安天下!”
“臣附议!”吏部尚书立马跟上。
“臣等附议!”呼啦啦跪下一大片,都是苏闻的人,或是平日里跟太后一个鼻孔出气的。
林鹤年心里门儿清,这帮老家伙,明着冲他,暗里是冲着姜晚棠!
珠帘之后,太后今日气色极好,唇边那抹弧度,怎么看怎么碍眼。
“苏爱卿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林鹤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姜晚棠那般沉稳,“只是朕初登大宝,国事千头万绪,后宫之事,委实分身乏术。”
“陛下此言差矣!”苏闻寸步不让,“子嗣之事,乃国之根本,岂能因国事繁忙而推诿?寻常百姓家尚知开枝散叶,何况陛下万乘之尊?陛下如此,岂不令天下臣民寒心,更令列祖列宗在天不安!”
好家伙,这帽子扣得真够大的!
林鹤年肺都要气炸了,面上还得端着皇帝的架子:“苏爱卿,你这话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