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之事?”苏婉容转过身来,打量着春兰,“你倒是说说,陛下近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春兰一怔,垂下头,语气愈发恭谨:“陛下…陛下龙体康健,勤政爱民,奴婢瞧着,并无不妥。”
苏婉容起身,踱至窗边,望向远处养心殿的方向,唇边逸出一声轻哼:“勤政爱民…是么?”
那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春兰敏锐地察觉到主子语气中的那丝异样,不由自主地追问:“娘娘,莫非您觉得陛下他……”
“春兰!”苏婉容蓦地转身,声线骤冷:“你在套本宫的话?”
威压袭来,春兰心头猛地一跳,“扑通”跪倒:“娘娘恕罪!奴婢万万不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苏婉容缓缓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春兰的心尖上,“说!谁指使你来探本宫的口风?”
“娘娘明鉴,绝无此事!”春兰叩首,冷汗已浸湿了额发,“奴婢是真心忧虑娘娘凤体……”
苏婉容俯视着她,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罢了,起来。往后,不该问的,莫要多嘴。”
春兰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却始终不敢直视苏婉容。
“退下,本宫想独自静一静。”苏婉容重新坐回梳妆台。
春兰仓皇退了出去。殿内复归寂静,苏婉容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松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枚小巧玉雕。
那是她初入宫闱时,先帝所赐。她记得分明,彼时的年轻帝王,眼底惯常是高高在上的淡漠,言语间更是吝啬,何曾正眼瞧过她,更遑论什么温言软语……
可如今这位“陛下”,为何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份近乎温柔的关切?
苏婉容阖上双目,近些时日与“皇帝”相处的点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御花园那次,她裙摆被石子勾住,险些失仪,那位“陛下”竟本能地伸臂欲扶,虽则中途硬生生止住,可那份下意识的举动……真正的九五之尊,断不会如此。
还有坤宁宫用膳,她偶然提及家乡衢州的吃食,那位“陛下”竟饶有兴致地细问做法,那专注的神态,仿佛真的将她的喜好放在了心上……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在她心底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若他…并非…”苏婉容心头巨震,旋即自嘲一笑,“我这是魔怔了不成?荒唐!”
她正心乱如麻,殿外忽有宫人轻叩殿门。
“娘娘,白芍姑娘求见。”
苏婉容定了定神,理了理云鬓:“传。”
不多时,白芍娉婷而入,敛衽一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白姑娘不必多礼。”苏婉容端坐着,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位御前新晋的得力女官,“夤夜至此,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