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的是。”姜晚棠语气平淡,“正因如此,朕才更不能轻易放走一个用得顺手的人。”
两人言语交锋,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林鹤年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明白,自己就是这两尊大神博弈的棋子,走错一步,就是个死!
“奴才斗胆启奏!”林鹤年磕了个头,“奴才从小就立志要伺候当今天子,如今蒙陛下不嫌弃,正是奴才鞠躬尽瘁报答圣恩的时候。若是半道走了,奴才死都闭不上眼!”
这番话出口,姜晚棠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个有心的。”她语气平平,“既然这样,朕就成全你这份忠心。”
太后顿了一下,才开口:“皇帝既然这么坚持,哀家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她又扫了林鹤年一眼,语气莫测:“只希望这小子,别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说完,太后转身离去,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哀家累了,先回宫歇息。皇帝也早些休息,莫要为了朝政耽误了龙体。”
凤舆远去,殿内的压抑感却久久不散。
等太后彻底离开,姜晚棠才开口:“起来吧。”
林鹤年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你刚才那番话,几分真,几分假?”姜晚棠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林鹤年老老实实回答,“一半真,一半假。奴才确实想活命,但想伺候陛下,这话不掺假。”
姜晚棠点了下头:“还算老实。朕喜欢聪明又老实的人。”
她踱到窗边,看着宫外的方向:“太后今天点名要你,可不是真瞧得上你那点机灵劲儿。”
“奴才清楚。”林鹤年声音压得很低,“她想要奴才的项上人头。”
“既然清楚,那你可想过如何应对?”
林鹤年默了默:“奴才蠢笨,除了听天由命,也没别的法子。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绝不会牵连陛下。”
“连累朕?”姜晚棠转过身,“谁告诉你,朕会被连累的?”
她这话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鹤年一时没转过弯来。
就在此时,白芍匆匆走进殿内:“陛下,宫内传来消息,太后已经回了慈宁宫。”
“嗯。”姜晚棠应了一声,“还有呢?”
白芍看了一眼林鹤年,才继续:“太后回宫之后,立刻就召见了内务府总管李公公。”
林鹤年心里咯噔一下,这李公公可是太后的心腹,这时候被叫过去,八成是为了自个儿的事!
“嗯。”姜晚棠没什么表情,“你先退下,朕有话单独跟林鹤年说。”
白芍躬身退下,大殿内再次只剩两人。
“怕了?”姜晚棠挑了挑眉。
“怕。”林鹤年没半点犹豫,“奴才就是个凡人,生死关头,哪能不怕。”
“那你后悔跟着朕吗?”
林鹤年想都没想:“不后悔。跟着陛下是凶险,可至少活得有个人样。在这宫里,窝窝囊囊地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奴才选后者!”
姜晚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有种。”
她走回龙椅旁,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枚玉佩:“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