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平日里的笑。
哈利太熟悉这种氛围了。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几乎一直在这样的沉默与预兆中生活。
“所以……”他在她开口之前先一步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发生什么了吗?”
这很少见。
在咨询里,哈利向来是被动的那个,总是等她引导、等她提问。
克洛伊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安。
他的脊背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绷得笔直,双手在身前交替交握,形成一种无意识的防御姿态。
她忽然分不清,是自己此刻的情绪传递给了他,还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太过松懈,竟然连这样明显的不信任信号都忽略了。
克洛伊压下心里的异样,勉强弯了弯唇角。
“别紧张,哈利。”
“那就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对吗?”哈利努力让自己放松些,却几乎做不到。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真的只是他的误会,她会干脆而坚定地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洛伊在心里懊恼这个失败的开场。
在她的设想里,这种开场是最不需要的,可却偏偏发生了。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抬眼望进哈利的瞳孔。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以后或许没有多少机会看到这漂亮的绿色眼睛了。
哈利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她,想说些什么,却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
这种压抑的前兆,总是让他被迫等待命运宣判,像站在刑场上的囚犯,明明还在呼吸,可绞索早已套上了脖颈。
“哈利。”
克洛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专业又真诚,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私人情绪压进心底。
可依旧比她想象中困难得多。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我的督导建议,在下一次咨询时由她在场,对我们进行一次风险评估。”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积蓄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她……也和我一致认为,我们需要终止目前的咨询关系,并为你转介另一位治疗师。”
克洛伊艰难地补上最后一句:“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
哈利的大脑在瞬间轰然作响。
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声音,他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魔咒。
耳鸣、眩晕、失真。
否则怎么会听见这样荒谬的句子。
什么叫做“不应该再见面”?
他几乎无法理解这些词拼在一起的意义。
克洛伊立刻注意到他的变化。
哈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凌乱,原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死死抓住沙发边缘,指节迅速泛白,像是在拼命稳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