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看着姜明茉的脸,下意识的不敢说真话。
他就算是自小跟在谢文砚身侧,这个时候还是看不清楚谢文砚的心思,对于这位皇子妃,他是半点都不敢惹的。
何况多年来的直觉告诉江九,姜明茉远没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这样平易近人。
江九不想,也不敢因这事给谢文砚再生事端。
鬼知道他要是告诉了姜明茉自己这一大早是为了去肃王府下拜帖,这位皇子妃会不会多想跑到他家殿下那边去惹他心烦。
想到此处,江九心中的负罪感少了大半。
他面不改色地回道:“娘娘,殿下安排属下出去忙些别的。”
姜明茉本身也并不在意江九出去是要干嘛,她不过就是随口一问,听见他这么说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就抬脚上了马车。
江九目送着马车渐渐驶离才彻底放下心来,手下牵来了他的马,他也紧接着一个翻身上了马朝着肃王府而去。
姜明棠一向起得早,她没忘了要去找傅青越这件事,那天两人见面不过寥寥数语,许多话都没能讲清楚。
她这一次去找他,就是为了叫傅青越提早做好准备。
谢崇此人猜疑心极重,姜明棠总觉得舅舅当年的死很是奇怪。
作为大梁的骠骑大将军,裴灏在外征战数载少有败绩,没道理会在几年前的平凉一战中战败身死。
她总觉得从前忽略了太多,就像现如今查明的她娘亲的死一般,将军府会一夕之间败落,或许和宫内也有牵连呢?
她已经见识过谢崇的儿子谢文砚卸磨杀驴的嘴脸,那作为谢文砚的父亲,坐在皇位上的谢崇又会不会因为害怕她的舅舅功高盖主而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平凉一战大梁损失惨重,一连丢了边关的三座城池,作为大军主将的裴灏被乱箭一箭射中了心脏当场殒命。
多的是人说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只箭矢是敌国所射。
姜明棠从前也是这么觉得,可在秋猎和谢承渊一起被追杀过后,她对于从前的许多事都有了新的看法。
谢崇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他对自己的亲兄弟尚且能够痛下杀手,那对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又会怎样呢?
她隐约觉得,舅舅手中的兵权,还有他背后的将军府,都被当成了谢崇用以稳固江山的筹码。
有用时就捡起,无用时就抛弃。
但真要这样想也不对,舅舅裴灏一生都用在了守卫疆土上,直到死时都未曾娶妻,身后除了她这样一个外甥女甚至都没几个有血缘的小辈。
就算是谢崇会怀疑他有什么,也不至于搭进去三座城池只为了让他身死。
可这些都早已经是陈年旧事,要查起来又谈何容易。
舅舅在打平凉那一战时也不过是她及笄的第一年,许多事情就算有怀疑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那就只能靠着傅青越来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