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想明白的,比如现在,她对于自己的心还是不确定。
她总觉得自己骗了谢承渊。
眼下的她分辨不清今日答应谢承渊是因为感动愧疚夹杂在一起一时上了头,还是单纯的也对他心动了。
没有人会不爱明目张胆的偏爱,她是个俗人,自然同样不能幸免。
有的时候,爱会是裹着砒霜的糖,短暂的触碰一下没事,可日子久了,便会侵入骨髓,夺人性命。
谢承渊已经用所有的行动证明给她看他的真心。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姜明棠还是不敢相信这全心全意的爱会属于自己。
谢承渊还没见过她真正的样子,或许他喜欢的,也只是她所展现给他看的这副模样。
她敛眸看着账册上那一串串的数字,不由得失笑。
她还真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谢承渊出了房间后便重回了那棵玉兰树下。
夏日里那枝繁叶茂的大树已经结出来了果子,原本宽大厚实的叶片有些已经变成了黄褐色。
一阵风吹过,树上那些开始泛黄的叶子就会被卷着飘向空中,在空中飞舞着打了几个转儿后,又随着微风飘回落在地上。
他一个人站在树下,虽什么都没干,可看着那背影却难掩孤寂。
程梧站在暗处,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了。
明明方才还高兴地和王妃娘娘搂搂抱抱,怎么现在又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看着孤寂且落魄。
只有谢承渊知道,今日终究是他逼了姜明棠。
他卑劣的利用了她一时的感动和难过,半推半就的强行告诉她自己的心意,逼迫着她在今日不得不做出一个决断来。
他心中十分清楚,没有人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谢承渊自信他抛出的条件足够诱惑姜明棠,她一定会答应他的。
“裴夫人,还请你见谅。晚辈本该徐徐图之,慢慢打开棠儿的心扉,可我实在是自私,不想再继续等了。”
谢承渊慢慢蹲下,拾起了地上的一片已经被风吹落的泛黄的叶子,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神情却无比认真。
“裴夫人,虽然我的手段是不光彩,可是我会全心全意对她好的。我谢承渊用生命起誓,这一生一定叫她顺遂无虞,心想事成,也绝不会叫棠儿受半分委屈。”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衣角随着微风扬起,这微风像是手触过肩膀一般。
他抬头看着这颗高大的玉兰树,发现这次它没再有叶子飘落下来。
风牵起了他的衣袍,始终朝一个方向吹着。
谢承渊的视线顺着自己衣角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这处宅子的书房,姜明棠眼下应该是正坐在里面认真地忙着她要做的那些事情。
谢承渊喉结微动,捏着的那片叶子的指尖也微微发力,心头滚烫一片。
他蓦地笑了一下,温声道:“裴夫人,晚辈就当您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