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梧有心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李修泽一直按着谢承渊地伤口,直到感觉手底下不再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才缓慢的松开了双手,松了口气,“只要今晚不发热,熬过这一夜应该就没性命之忧了。”
姜明棠原本以为他会说谢承渊已经脱离危险了,却不曾想他说的脱离危险是还得要再熬过这一夜。
她闻言担忧地朝着谢承渊的脸上看去,那张脸依旧苍白到毫无血色,此刻躺在床上,就如同一个一碰就碎的娃娃,叫姜明棠无端的怜爱起来。
李修泽说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着,转头看向姜明棠,眉眼里还含着笑,“王妃娘娘,一个没用的箭头握那么紧,手不疼吗?”
姜明棠稍微愣住,仔细思索着这句话。
类似的话谢承渊也对自己说过,可昔日起码还能说能笑的人现在却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她缓慢地把视线挪到自己手上,看见了那支被自己紧握在手中的箭头。
因为箭头上还有细小的倒钩,所以这上面还粘连了一点谢承渊的血肉,虽然不算多,可依旧吓得姜明棠手一软,随后箭头就跌落在了她纯白的衣服上。
“李大人,你的意思是,只要殿下在今天夜里不发热,就不会有什么大毛病了是吗?”
李修泽用手肘撑着地,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不发热最好,但是以眼下这种情况来说,到底会不会发热我也不知道。”
李修泽从傍晚谢承渊一身伤回来的时候就没有有一刻的停歇,精神高度紧张了几个时辰,所以现在也晕的厉害。
姜明棠点了下头,还是颤颤巍巍的拿起跌落在自己衣服上的箭头,放在了一边。
李修泽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后才甩了甩脑袋,朝着站在一边的程梧走去。
程梧看着他的动作一脸懵逼,直到李修泽不由分说的一把扯开他胳膊上的衣袖给他上药包扎时,程梧才缓过神来。
李修泽的动作很快,当把纱布给打了个结后,他才伸出手拍了拍程梧的肩膀,“找个人在这边守着殿下,要是发热了就立马来芳缈院找我,我回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再配点药。”
他摁着眉心,缓慢地往屏风后走去。
“嗯,我守着就好。”
程梧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对李修泽的话做了个回应,然后就恭恭敬敬的对着姜明棠说道:“王妃娘娘,您忙了这么久,也回去休息吧,王爷这里属下来守着就好。”
姜明棠其实从来了这里后就没想着再要走。
起码现在,她想要报仇借着肃王妃的身份也会便利许多。
她承了谢承渊的恩。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如此,所以谢承渊在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她不能说走就走,对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他不管不顾。
“没事,你不是也是受了伤吗?把殿下交给我,今夜我来守着。”
姜明棠轻声细语的说着,然后也从地上站起来,从一边拿过来一个软垫铺在了地上,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谢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