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虚与委蛇了片刻,太子亲自将人送至门口。
关上门,萧延礼冷下脸来,才到不归城第一日,就叫他大开眼界。
另一边的袁侑也冷笑一声,对徐虎道:“这太子确实如传说中一样,是个痴情种。方才那几个胡姬,他连一眼都没瞧!”
徐虎憨笑道:“那不正好,太子用情越深,到时候伤得也越重。这人啊,年轻气盛的时候,为了感情,可是能什么都不顾的。”
两个大男人相识后发出一声贼笑,仿佛一切如他们所料那般。
回了将军府,袁侑招来儿子袁帅。
“太子在的这段时间,你看着点儿他。若他没有生事,那便最好。若是他觊觎我们袁家兵权,你且叫他知道知道咱们袁家的厉害!”
袁帅应声:“父亲放心,儿子一定盯紧他!”
吩咐好一切后,袁侑拥着一名胡姬躺下。
他的夫人早亡,将军府只有个心腹管家打理。
府上伺候的多是聋哑人,这些聋哑人用起来十分不便。
于是他想到了胡人。
不通大周语的胡姬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用担心自己的密谋被人听了去,也不必担心这些人会逃。
出了将军府,街上人只要看到胡人就会喊杀。
袁侑并未将萧延礼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他以前就觉得他老子是靠大长公主才能登基,更何况这人是他看不上的人的种。
一夜无话,第二日萧延礼说要在不归城逛逛。
袁帅自告奋勇说要给他当导游,萧延礼笑脸相迎。
不归城内商贩不多,铺子也少,以至于这些商贩认为自己是奇货可居,所以价格颇高。
萧延礼仿佛是个游客,一路吃吃喝喝,分文不拿。
一到付账就笑吟吟地看向袁帅,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将袁帅攒的私房钱花销了大半!
袁帅一边心疼付钱,一边想着等他爹给他报销,暗骂京城来的土财主居然还吝啬这点儿钱,果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袁帅等着对方问军务,但萧延礼只字未提,只问这边人的生计如何,其他城逃来的百姓如何安置,伤兵住在哪儿。
这些和军务无关之事,袁帅也不瞒着,甚至亲自带萧延礼去了趟伤兵营。
伤兵营里的伤兵都是缺胳膊少腿、没了战力的人,被扔到后方等死。。
但凡他们还能站起来,也要为了口吃的拼命。
谁想死呢?谁不想活!
伤兵营里恶臭不止,空气里都是腥臭味,为了防止疫病产生,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清理死尸。
萧延礼到的时候,两名士兵正抬着一个缺了条腿的伤兵尸体往外走。
萧延礼垂下眼去看经过的尸体,那人瘦到皮包骨,眼窝凹陷,炽日烤干了他的身体,叫人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等等。”
萧延礼出声叫住抬尸体的人,两名小兵回头,眼神空洞又麻木。
“他叫什么,今年多大,籍贯何处?”
风卷起黄沙,卷走了被这片大地束缚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