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着,好一会儿,道:“你去宫里给殿下告假,就说殿下操劳过度,身体抱恙,需要休息。”
“让暗卫和枭影联系,务必知道殿下的动向。再给母后也传个信,明日东宫闭门谢客,殿下回来之前,谁都不许放进来。”
福海连连应声,心想有个女主子也不错,至少这个关头,有人拿主意。
沈妱扶额,心里在想萧延礼可能会去哪里。
她心里猜,对方大概率会去皇陵。
事实也是如此。
皇陵空旷,只有守灵人的小矮房还亮着昏暗的光。
乍暖还寒的时候,夜间巡逻的卫兵都是能拖一刻就拖一刻才出来。
萧延礼凭着他那身龙纹外袍,毫无阻拦地进了皇陵。
很小的时候,他对陵墓没有什么概念。
皇兄死后,他想要兄长,母后便说要等到祭祖的时候才能见皇兄。
于是他便乖乖地念书习武术,一直熬到祭祖那日。
母后带着他到皇陵,皇兄的墓碑前。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兄,皇兄却要躲在石碑之后,厚土之下。
那是萧延礼对死亡的第一个认知,人死之后,便再也无法见面。
或许皇兄和他一样,只不过他在地下,没有办法穿透所谓的“阴阳两界”的界限,到达他的身边。
他也没有能力。
春日的夜晚依旧寒意刺骨,萧延礼从诏狱出来直奔皇陵,他身上没有穿一件避寒的袍子,整个人冻得脸色发僵。
枭影找到他的时候,他如冬日里的一枝老松,立在萧延祚的墓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枭影怀里还抱着福海塞给他的大氅,上前将衣服搭在萧延礼的肩上。
萧延祚的墓碑还是干净,上面还摆着前不久元宵节换上的新鲜瓜果。
虽然有段时日,但苹果表皮依旧鲜红。
“殿下,良娣说,她在东宫等您回去。”
闻言,萧延礼的睫毛颤了颤,似是对这句话的回应。
枭影陪着他站着,寒气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体温从他们的身体里一点点儿抽出来。
枭影一个强壮的汉子,都忍不住打颤。
他开始后悔,之前说好让伏惑跟着殿下回来,但他想,自己可是堂堂暗卫统领,必须自己跟着殿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