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亲自谈?”
“对。我要让他们知道,给他们饭吃、给他们银子、给他们翻身机会的人,不是宇文怀,是本公主。”
宇文怀的眼神变了。不是恼怒,是一种混合着意外和重新审视的复杂神色。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在他印象里只会追着燕洵跑的娇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
“公主就不怕他们出去乱说?”
元淳轻轻笑了一声。
“宇文怀,你选的人,如果连嘴都管不住,那你这个宇文家三房的公子,也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既是敲打,也是信任。宇文怀听懂了。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几分阴狠,几分受用,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臣服。
“三日后,臣安排公主出城。”
“不用。”元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廊下正在清扫积水的侍女们,“我要你做另一件事。”
“公主请吩咐。”
“查一查,父皇最近服用的丹药,是哪几个道士炼的。”
宇文怀猛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道惊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压低了声音问:“公主是想……”
“你不用管我想什么。去查就是了。查到了,把名单给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宇文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落着,檐下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终于站起来,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像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
“臣,领命。”
他转身要走,元淳忽然叫住了他。
“宇文怀。”
“臣在。”
“你方才问我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元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要他死。不是慢慢地死,是很快地死。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快到那些想保他的人还没来得及伸手,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宇文怀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他是宇文家三房的庶子,被宇文席骂了几十年的“歌姬生的下贱货”。他做梦都想把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一个拽下来。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公主,要拽的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一个。
“公主不怕臣把这话传出去?”他问。不是威胁,是试探。他想知道元淳信不信他。
元淳终于转过身来。
“宇文怀,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找你吗?”
他摇头。
“因为你够狠,也够聪明。狠人知道什么事做了会死,聪明人知道什么事不做也会死。”元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你这两样都占了。所以你不会传出去。传出去,你跟我一起死。不传,你跟我一起活。”
宇文怀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行的不是臣子对公主的礼,而是死士对主人的礼。
“公主这条命,臣替公主背了。”
元淳垂眼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虚虚地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起来吧。背不背的,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