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深圳的海很好看。
但我知道,她在哭。
不是委屈的哭,是那种被亏欠了太久、忽然收到一点点偿还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哭。
“樊姐,相册我给你收好。等你回来拿。”
“好。”
窗外的雪粒子还在落,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它们在空中的那几秒,是白的,是亮的,是好看的。
小曲晚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应勤。
他站在22楼的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发上沾着没化完的雪粒子。小曲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盘炒苦瓜。
“莹莹,他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小曲的声音难得地没有感叹号,“保安要赶他走,他就站在小区门口,不动。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他说只想见你一面。就一面。”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樊姐那本相册。
应勤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弹幕】悔恨进度:99%。
【弹幕】最后1%,在你手里。
我放下相册,走到门口。
“进来吧。外面冷。”
应勤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跨进门槛。小曲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走进自己房间,把门虚掩着。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应勤。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来面试的、紧张得要命的求职者。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发抖。
“莹莹,我来……看看你。”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我错过了你,是我应勤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他站起来。
“我说完了。我走了。”
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莹莹。”
“嗯。”
“那批哥斯达黎加的豆子,我订了。第三期‘结果’,我收到了。很好喝。蜜糖、杏桃、牛奶巧克力——你写的,我都尝出来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的叮咚声取代。
小曲房间的门开了,她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
“莹莹……”
“我没事。”我走到茶几边,拿起应勤放下的那杯水。水还温着,杯壁上留着两个指印。
小曲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关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我。
“你……难过吗?”小曲小心地问。
我想了想。